iyi 2006-12-29 15:28
写给你的信：记手上开花的少年——何嘉威
你： 见字如面。
第一眼看见你，就觉着你长得很像“德国战车”诺维茨基，当然你比他更俊秀轻快。
第二眼看见你，知道你是内蒙人，生长在那一片广袤辽远的绿海圣地。
第三眼看见你，惊觉你刚满18，稚气未脱。
……
原来你——就是那个手上开花的少年。
生而为飞的人
每个人一生要上演的脚本，都已在我们十岁前的经历中秘密写定。
你有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血统——爸妈个子都很高。爸爸是市队的业余球员，妈妈创造的全市跳高纪录甚至在她生下你两年后都还没有被人打破。
你9岁学会骑马。你说那种风驰电掣披荆斩棘的感觉爽呆了。每到寒暑假，你都会到姑姑家玩。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每天和哥哥姐姐放羊放牛下河抓鱼；肆无忌惮地闯入原始森林，摘些杏子李子山丁子等各种各样的野果吃——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看了你近两场比赛，我说你有些上火，要降降火气。你却说在场上就要激情洋溢心潮澎湃。
命里写定：你是生而为飞的人。
“先结婚后恋爱”
——这是你在篮球之路上的情感轨迹。
12岁那一年的某一天，你为了找爷爷退伍时发下来的子弹，在家里的小仓库里翻箱倒柜内外扫荡，无意中竟发现了篮球，你惊异于这世上竟有如此浑圆可爱的球状体——立时在心中藏下了一种完满的宗教。
只是你们并未一见钟情。
对于大多数你那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嬉闹才是生活的全部内涵和愉悦中心，所以你仅仅把它当成一个与众不同有些另类的玩具罢了。
后来，你的个子拔笋尖似的拼命往上窜，一米七一米八，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巨人。于是，你被送去学篮球，“罹难记”开始书写：每天六点起床，晨跑八圈（一圈有480米），纵使雨公公风婆婆公费旅游到了你那儿，也还得跑。这种机械枯燥呆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训练机制让当时幼小的你有种想哭的感觉。
后来，你走了过来，开始崭露头角——在大大小小的赛场和长长短短的征途中收获着甜美的微笑和温馨的慰藉。日久生情，篮球之与你也实现了情感升华的涅磐。
我后来问你，可曾想过当初的那几枚子弹是你爸妈精心设计的一个“馅阱”，
让你拣了这么个可恨又可爱的大馅饼？
你说，即便如此，也甘之如饴。
明月映得谁心处，通晓岂止单相思。
失言自为千古恨，惹得菊花笑东风。
——这是你QQ上的个性签名。
我实在没有料想到，你这么个大个头的家伙儿，竟然会喜欢咬文嚼字的宋词！
你说你喜欢《卜算子》的大气磅礴，也喜欢《虞美人》的温婉凄清，可你最喜欢的还是李清照的那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你说你常常上网搜索宋词，碰上会心的，就记在小本子上。每天念念，都会很有体悟。
其实，你本也就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小孩儿。依稀记得你曾这样温情地跟我描述：“在海格尔的夜晚，我躺在草垛上看星星，是如此美好与惬意。我想，再也看不到比草原上还漂亮的天空，那么纯净明朗，楚楚动人。”
嘉威，你是武艺更兼文韬，顽韧并蓄深情。这次第，怎一个威字了得？
大男人的左手戒指
“我有一颗比一般同龄人成熟的心。”说这句话时你总是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膛。
我问你成熟在哪？你说：“尊老爱幼遵纪守法并且阅历深厚哇，其实爸妈常教我，男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经历，学会怎样处理才能长大。”
你说你喜欢陈道明，喜欢《康熙帝国》，喜欢有霸气有道义有责任有担当。
你说，你是个大男人。
在你的左手小拇指上刺眼地晃荡着一枚绿色戒指，意寓独身。
“像我们这样的人长年四处奔走，大江南北河套东西，实在没有精力去谈一场认真的恋爱，这太奢侈了。状况很可能是，2月14，不在她身边，这与人与己都是一种辜负。
一个人是孤单，两个人是辜负。所以，你选择孤单。
邪不胜正与匪夷所思
你是战争片的忠实拥趸。
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受革命世家老爹精神气质的影响（他是超级拥趸。你每次回家都要上淘宝给他搜一大堆战争纪录片）,但更重要的是那固定不变的让人欢欣鼓舞的结局——“邪不胜正嘛，看到正义的一方最终获得胜利，真过瘾！”
你还喜欢看科幻侦探小说——福尔摩斯、科楠、卫斯理，这些人物身上涨满了奇思妙想和佳绝创意，匪夷所思的情境常常让你闷当半天，然后疯魔成活。
其实，邪不胜正的定律就是篮球游戏中必须恪守的规矩，而匪夷所思的想象则是智识心性的激情在造。
规矩与创造——篮球的本真精魄，在你身上，以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借身还魂。
你不想说的这三个问题
“以前的训练是怎样的？”——“回答起来难受。”
“你最大的失败是？”——“有两次，但我不想说。”
“感伤的过去？”——“为什么总问我的痛处，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愿意去回忆。”
嘉威，你知不知道，避讳本身就昭示着怯懦与纠缠。
人们总喜欢自我慰藉地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似乎总是在挖苦嘲弄甚至否定过去的点滴往事，却看不清这些或悲伤或欣喜的过去都是“你”。其实，对于一个洋溢着生命热情的人来说，幸福就在于最大限度地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其中也包括困境与逆境。赞美它们，应当是我们的天性。
所以——
找到幸福请放弃回忆，
找到回忆请放弃牺牲。
你，准备好你的赞美诗了么?
菊花都绣好了，总得开一回。
问及往后，你有着异常的坚定和确信。
“我一定会打篮球。既然干了这一行，就得把它做到最好。上不上、下不下，对自己没交代对朋友没交代对家人没交代！”
“我欣赏太阳的纳什，他速度快传球好得分能力强。但我并不想成为另一个纳什，我想做的是我自己，一个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何嘉威！”
“我喜欢海，是男人都应该喜欢海。他是深邃而静穆的，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蕴藏着多少能量和幻想！”
是的，菊花都绣好了，总得开一回。
这个手上开花的少年，抑或说，这些手上开花的少年们，在这个冬天，在这片海边，悄然绽放。
此致，
我上。
冯环
于2006年12月28日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