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睥睨。
秋来,木叶无精打采的纠集在那里,偶有喁喁之言,也立即被飘零的落叶凋败的噎不出话来。一片灰蒙之气充斥了这个世间,仿佛天地也溶进了混沌,晕晕地,枯萎。
风起瑟瑟,行人路匆匆。苍茫的背影,沧桑的神情,但是却掩不住眼眸里燃烧的欲望——私欲?金钱?总归是挥霍,是堕落,是永久的腐烂吧。就像尸体堆积下的罪恶,从骨缝之间生出妖娆的罂粟,泛着魅惑。
但是,我选择了弃世亦选择了弃人。因为我只是路边的垃圾桶, 而孤独即是我的本相。
猩红的血丝,枯槁的手,碧色的酒瓶就沿着这只手划过一抹孤烟砸进背脊,带着琥珀色的辛辣。碎了,片片飞溅,多了几抹翡翠的凄艳。落下的底盖仿佛大嘴,张牙舞爪的,带着无声的嗤笑。
凌碎的脚步,曼陀罗花悄然绽放在裸露的背脊,束腰小牛仔配上一双白灰色的皮靴,绿唇清影之下一颗冷漠放荡的心。短袖飘然的瞬间,古龙香水的妖冶袭来,随即一款口红被扔进桶里,带着未逝的倦意——曾经的“共白头”。
然而,以往的主人却再也没有回头,扑鼻的涩味迎面而来的瞬间,他们也只是逃避,像吸血鬼逃离阳光一样的逃避。不曾记起,自己流浪的足迹,有多少与这些纠缠在一起。
垃圾,花花绿绿的垃圾一点点压了下来,间如零星小雨,浇濯着我微微欢喜的心。是的,我是高兴的,甚至有些得意,因为我是垃圾王。虽然,世人的眼里对于我永远透着鄙视,就像罗马的主教对那些拿钱供奉自己但是在他们眼里却标志着愚蠢以至惹人发笑的基督圣徒一样嗤之以鼻,尽管他永远不会知道,失去这些人,他将付出何等代价。
但是,我却仍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冷眼看尽沧桑的站在那里,温柔的注视着我的宝贝垃圾,仿佛三生石上的隔世情缘——如果沧海枯了,还有一滴泪,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意,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世人尽情的唾弃我吧,践踏我吧,垃圾在他们眼里是一堆毫无是处的废物,而在于我,却至少是一堆花花绿绿繁华的东西。
也许,尽情嚣张的不是今日的资本,但至少却为了昨日的风情。
如果可能,我只愿是一个垃圾桶。不避,不理亦不容世俗,孤独的守候着我的希冀,回忆着曾经永远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