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纪事
文学概论课又停了一周,因为教室让出来给大一的新生听心理健康讲座。文学概论是我开学之后补选的课,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SB似的等着,直到有人过来发心理健康的小册子,才被轰出来。
教学区三区的入口挤满了查看课表的人,来来往往的大多是穿着还没舍得脱下来迷彩服的大一新生,他们很快就熟悉了这里的环境,用一种不可一世、仿佛自打浦园建成就一直待在这上自习的口吻说道: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挤在这看什么呢!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真的已经黑了。只是不知道说话的人是不是刚从东三区回来,可能生物钟上的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教学区里转悠了一圈,原想所有的人都该去上选修课去了,结果自习室被各种花花绿绿占座的书和占座的人塞满了,只好放弃,骑着单车无聊地闲逛。地球真的很危险,莫名其妙地走在大路上都会被车撞,更何况是大半夜的骑着单车在孔子路上。突然发现前方冒出十几辆崭新的锃亮的反射月光可以刺瞎人眼的单车仿佛刘翔附体急速飞奔,这些自然是可爱的新生们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急于去听讲座才不得以在校园里成群的飙车,以抢占到最好的位子来确保自己今后的心理状态。
同学发短信过来说他上的普通心理学,另一个又发来说他上的是变态心理学。我说还有位子吗?他说再不来连站都没地方了。我说我八点半过去,看还有谁跟我抢。他说你爱来不来,自己都是站在别人脚上的。这年头,难道真是一个心理集体发霉的年代。突然很想让阳光照进心里,想看看这些零件究竟有没有因为太多的阴雨连绵而锈迹斑斑,再也转不起来。只是深蓝色的天空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数量比夏天蚊子还多的恋人都没有了,只有黯淡的路灯光斜斜地照在并不平整的水泥路上,可以看得见,有很多痰迹。
西平也是一样,从门口停放的单车就可以看出来,差点成了废铁收购站。很远就听见选修课老师歇斯底里而极富感情的讲着各种听得懂听不懂的东西。有后门的教室,后面挤满了人,没后门的教室,后面堆满了人,门口也挤满了人。每个老师的脸上都能隐约找到虚荣心被极大满足之后的成就感和阴谋得逞之后的小小窃喜。从一个个教室门前走过,里面一张张严重缺乏睡眠的脸上写满了各种奇怪的表情,打哈欠的,挖鼻孔的,挤青春痘的,剔牙的,修指甲的,挖耳朵的,擦眼屎的……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又转悠了大半天,依然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索性回宿舍吧。突然想起一句话:待到开学一周后,满校尽上选修课。
从西平到宿舍的那两百米没有骑车,在黑夜里想从一堆废铁里找出一块并没有特殊标志的废铁着实不易。似乎从开学到现在很少有时间这样一个人毫无顾虑地肆意游荡,不敢抬头看天,因为路上还有很多为自己心理健康奔走疾驰的人们,怕被误伤,不过猜测应该还和十几分钟前的一样,这是北京时间十九点点零三分二十六秒的时候,步速大约是秒速五厘米,呼吸均匀,背上的书包大约三公斤重,其中包括四百毫升用雀巢饮用水瓶子装的农夫山泉,手机是振动状态,电量全满,信号很强,似乎可以接受到火星人传来的教师节快乐的信号。小学初中高中老师的手机号全都没有,想给他们写信,信的内容就是祝老师节日快乐,可是又怕他们收到的时候教师节已经过去了……奇怪的想法充斥着大脑,像是头顶隐隐约约的云朵,厚重的让人窒息。
同样的这条路走了也有几百遍了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吧,可是那又能怎样。它能认识我吗?想起周五晚上在学长宿舍聊天,不知不觉竟到了十二点,从他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宿管看见我背一大书包以为我刚作案,准备逃离现场,差点被他当场缉拿,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真的跟做贼了似的骑着单车拼命朝自己的宿舍楼冲去,午夜的风很冷,嗖嗖地从耳边划过,心里有些忐忑却也有些欣喜,那一晚聊过的内容似乎解开了脚下这条路的所有疑惑,这是欣喜的地方,可是这个时候宿舍应该已经锁门了,这是让人郁闷的地方。足够幸运,赶在关门的前一刻冲了进去。
就这样一直被一些小小的幸福和窃喜包裹着,有些自以为是,有些荒唐可笑。生命像是一个巨大的蛹,自己就是那个抽丝剥茧的人,直到破茧成碟的那一天。困在蛹里的时候,无法草船借箭,无法只欠东风,无边无际的黑暗占山为王,想要一点点光亮,只是立秋了,又要入冬了,深邃的黑夜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寂寞而可怕。
再一次冲进宿舍楼的时候,手机时间显示的是十九点十九分,新短信三条,未接来电一条,电池电量减少了一格,信号依然饱满。火星人真的传来教师节快乐的讯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