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紫淇
逃课琐呓
从小到大,一直被冠名好学生的我,逃课的历史却源远流长,到了大学更是变本加厉,一发不可收拾。从大一到大二,每个学期伊始,我都要豪迈地吼出“这个学期再也不逃课,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豪言壮语,但往往不到一个星期就变成“本学期坚持时而上课长期逃课这一方针”引来众人一顿狂鄙。
转眼大三,年华似水。乌拉拉,奔忙地喧嚣地匆匆流走。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挽留什么一切都已惘然遗失。
仿佛就是这样的天气,大风,阳光,蓝色的天,我们吵闹着嬉笑着手拉手逃掉整个下午的课去逛街,吃东西,年轻又张扬。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逃课无疑是在自掘坟墓。我们在冬日把大把大把逃来的时间花在“坟墓”里,记得那时回应舍友叫我起床时说得最多的话是:“今天我郁闷,要好好思考一下我的人生。不去上课了”。众人皆无语。
然后我继续蒙头大睡,醒来裹着被子发呆,跟坚持和我一起进退的大傻同志聊天,结果两人越聊越郁闷,越聊越觉得人生啊,真是茫然。内心惶惶,逃课成了我们逃避的一种方式。掩耳盗铃,以为看不见听不着问题好像就真的不存在了。不知是该说年少无知,还是多愁善感。那些拔节成长中的悲喜似乎都是在逃课得来的时光中默默生长,最终成为自己身上的烙印,也成为大学时代最美的时光。
逃了很多课,但几乎都用来做很多细小琐屑的事情。例如洗澡洗衣,例如集体在宿舍煮火锅,例如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浪费时光,聊那些幼稚美好的梦想。当然,除了每天小逃之外,还有过两次轰轰烈烈登峰造极的逃课经历。
第一次,是在大一的四月份。超级无敌嚣张地翘了整整十天课和朋友一起去了敦煌。时至今日,我依然不思悔改,并引以为傲,认为那将是大学生涯里最值得纪念的事情之一。而确实,那趟敦煌之旅,带给我的感触和改变是十天课程里无法了解和学习的。每当想起那次旅途,我心中仍然充满感恩。感谢那些旅途中相遇的人们,感性他们的微笑和沉默,让我重新思考和反省自己的生活和生命的意义。感谢那些没有再见却永不再见的告别,不同的人生只相聚一次,永远的后会无期,没有后悔和思念只有珍惜和眼前。很好。
感谢在旅途中不期而遇的荒漠和苦难,让我仿佛找到了那个遗失的自己。在敦煌九层重楼里站在巨大的佛祖脚下,第一次虔诚的观望自己的内心。
仍然记得当天写下的日记,很狂妄的口气。“仰望佛祖洞悉万物的微笑顿时有三界众生世界万物皆尘土的渺小之感。然而佛,这么千年又千年的等待,目光悠远又安详,你究是看见了什么?前世,今生,未来?石崖。佛祖。尘土。
佛,四大皆空。佛,悲天悯人。佛,普渡众生。佛,拈花微笑。佛,高高在上。佛,万民朝拜。佛,沧海桑田。佛,何念执着。
莫高窟,上千的洞窟只打开让我们看了十几个,洞窟里昏暗无光借助导游手中电筒的微弱光线那些千年前的壁画默默向我们展示着昔日的金碧辉煌。朱砂斑落,时光来去,沉沉的铁门打开又关上,人来了又走,转眼间,世上已千年。飞天,飞天,飞度了几重天?
佛在世时我沉沦,佛灭度后我出生。
佛,原谅我不跪不拜不仰不颂参不透生死悟不出红尘,原谅我甘愿在这俗世间堕落毁灭。
我佛慈悲,南无阿弥陀佛。”
一切有象,皆是虚空。那十天,后来被我成为虚妄之旅。
第二次,历时一个星期。可谓轮回。
去年的六月份,因为结束了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悲伤难以自持,仿佛硬生生从身体抽掉一部分,心里绞痛,总是忍不住落泪簌簌。白天还好,有好友陪伴,可每到熄灯以后往事扑面而来,夜夜抱着被子用力的无声的哭泣,以至第二天眼睛总肿的不像话,愣是整整一个星期没敢去上课。现在回想起那个被泪水浸泡的夏天,出现的只剩下是猛烈的阳光和某人微笑的脸。模糊了枝节和模样,只留下最初的温暖及光芒。甜蜜和快乐总有相等的痛苦和悲伤,在那个岁月无光的七天里,忘记了是什么让我坚持着自己的决绝,对于当初的决定直到现在也难辨对错,成长仿佛一夜之间。当我们敢于坚持和承担,哪怕舍弃和割断曾经赖以为信仰的存在了;当时间抹平了怆伤,岁月一片静好时,我们是该喜悦还是悲伤?
自此之后,大三了,现实很唐突的摆在了眼前,再也没有那份心境去逃课,也无法逃得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了。曾经以为手里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猛回头,才突然发现自己早已两手空空。
生活于大三回归正常。逃课,似乎已和告别有关,也许即将成为一个标志着过去标志着曾青春少年的词语,被永远地封存在记忆里,而没有再次使用的机会。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悲憾呢?
张紫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