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儿
前言
2007年的夏天,我毕业了。离开了我呆了四年的石家庄,离开了承载了我四年梦想的石家庄。我要把我这四年的对这个不算美的城市不算华丽的城市的所有印象都记述下来。以此来纪念这四年的美好时光。
在石家庄呆了四年,感觉比在昆明还亲切比对昆明还熟悉,那里的街道,天气,食物,人;那十个人挤一块的学九,那个上楼气喘吁吁下楼遥遥无期的学五,那每天下午1:30准时响起催人起床的广播,那个传说俯瞰象个十字架的主楼和那该死的害我迷路的群楼,怀念重米和在学五旁边的后勤服务部吃西瓜的夏天,怀念每天晚上人满为患的校门口的麻辣烫和炸串,怀念地下,怀念和我吵过架拌过嘴的你们。
在刚毕业的时候,大一时候的一幕幕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在我脑海里。曾经想象过,我毕业一年后会是什么样子,穿得很职业?成天奔波于家和公司?成熟的样子,成熟的思想?但没想过,时间那么快,转眼就是一年了,我依然是老样子,还是那个人见了都会问你读高几的老样子。
那些事儿,我大学的那些事儿,那些曾经让我头疼,让我心疼的事儿,那些让我在毕业一年后想起依然想在昨天发生的事儿。用这些像关键词一样的词语来串联我整个大学生活。我想用这种方法来记述我的大学生活,而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纪念了。
天气
离开家乡,去上学之前觉得那的天气一定很残酷,为什么用残酷来形容呢,因为我觉得北方的天气应该不会象昆明这么好,要么就暴冷,要么就酷热。我在高二的时候去过广西,那时是五月份,天呐,那叫一个闷啊,跟进了澡堂子似的,又闷又热还湿湿的。从那时起便给我留下一种除了昆明以外的地方的天气也跟广西差不多的印象。而实际中石家庄的天气果然也没有辜负残酷这两个字,虽然不象广西梅雨季节那样的潮湿、闷热,但夏天也确实能热的让人象树上的知了一样烦躁不堪。就连坐着都会出汗,最要命的是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坐在电风扇下面简直就象在吹电吹风;冬天又冷得要命,幸亏有暖气,否则真得冻死几口子。不过有了暖气,就要比南方的冬天舒服许多,因为屋子里有暖气,有时暖气热的甚至可以在屋里穿短袖短裤,完全就是一副夏天的装扮。这点比南方好,南方的冬天屋里屋外一个样,冷。在屋外穿什么衣服在屋子里就还得穿什么,跟一球似的,让人感觉笨笨的;再就是,南方的冬天早上让人容易赖床,谁都不想离开暖和的被窝。总之南方的冬天让人感觉很臃懒。
刚到那时,走在那的街道上的时候觉得有中很神奇的感觉,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似乎有一种成就感。总之这种感觉怪怪的,我也描述不上来。
减肥
石家庄的食物还好,没有我妈想象中那样单一,来之前她总担心我会不会吃的惯。不过还好,起码对于我这样一个一日三餐吃惯大米饭的人来说还可以接受,因为那也有大米饭供应。有时候看着身边北方人老吃面食,我会问:“你们天天吃馒头、面条不会腻吗?”回答:“就象你们天天吃米饭一样,你们会腻吗?”一句话让我感觉我的问题的可笑。Stupid Question and Wise Answer!一开始,对石家庄的食物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有些咸,呵!我想大概是北方的盐要比南方便宜的原因?!要不就是大师傅在炒菜的时候走了神,把盐当成味精,放了两次。其次是北方的食物似乎没有什么油水,在食堂闻到的时候很香,但是吃起来却又没有多少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总让人吃不饱!我每天的早饭是一碗粥三个包子或是一个馒头两个包子(需要解释一下的是北方的馒头并不像南方的松松软软的,里面很实,一锤下去厚度不会改变很多;另外学校供应的包子个儿头也不小);午饭吃三毛钱的米饭却还是感觉不饱,得再吃一馒头,才觉得有底儿。但是尽管这样也总是在下午午睡过后或是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后又饿了,而在那时,我同宿舍里的社友从超市买来一盒子一盒子的饼干充饥,就这样在第一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胖了三公斤,在回家后,朋友见了面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我胖了,在围着我绕了一圈之后,恍然大悟般的说:恩,我知道胖在哪了。这让我深受打击,在回到学校后不得不定了个减肥计划贴在柜子上,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太肥了,该减减了!
我的减肥计划是这样定的:早餐:从一碗粥,三个包子/一个馒头两个包子减为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馒头一个包子;中餐:从一个三毛钱米饭再加一个馒头减为一个三毛钱米饭外加一个包子。结果等我从食堂吃晚饭回来时,宿舍的人给我转述了一句隔壁宿舍人来参观过我的减肥计划后的感想:哇塞!这是减肥计划还是增肥计划?!当时的我自尊心极度受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是很克制我的食欲了。从那以后,那个减肥计划我也再没有执行过,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减了也无济于事。
逛街
大学的生活很悠闲,起码在现在上了班之后深切的体会到。这种悠闲的生活特别是在大一时候。那时候从高考的压力下解脱出来,远离家,摆脱了父母,自己一个人,爱干嘛干嘛,没人管,格外的舒心啊。大一还没有正式上课的时候是最轻松的了,除了学校给大一新生安排的讲座要参加外,几乎剩下的所有时间,我都是和宿舍的人去逛街,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三、四天是在街上而不是在教室或宿舍,可是每次逛的都是那么几个地方,那么几个店,居然也逛不腻。华联平均一周要逛3、5次;还有天元下面的真维斯、邦威平均一周逛3次。那时侯我们都还很乖,穿着也中规中距的,所以很少去天元、北国那样的地方,几乎都是那些专卖店。到后来渐渐又喜欢去天元或是北国,而冷落了那些专卖店。那时候还真是体力好啊,一星期逛那么多回也不觉着累,要是以我现在这体力接以前那样的频率逛,我可真撑不下来了。
在快毕业的时候,我们连逛了三天。到毕业的那时候,每个人都紧张起来,整天图书馆,网吧,导师办公室,天天都是论文,修改,资料;好不容易交上去了,定了稿了,又得忙着熟悉论文准备答辩,整天那精神都是绷着的,突然才想起,好几个月没逛街了,于是发誓:等论文答辩完一定要去逛个够,哪怕什么都不买,也要去压压那马路。其实真正等到答辩完,又有一堆的事,比如要打包行李邮寄,结果搞得去逛街的时候心里也不塌实。大会答辩完的那天,我们就去逛了一天,我买了东西,他们没买到,信誓旦旦的说明天继续来,可是光那天下来我的脚就已经受不了了,只有华丹玲的脚还依然不屈不饶。真是佩服她的那两“板砖”。说她那脚是板砖,一点也不过分,长得方方正正的,真的看起来就象块砖头一样。她有双凉鞋,前面有点斜,我就老在想:她穿上它,岂不小脚指头是悬空的?!直到第三天,她的脚才有痛的感觉。而我整整陪着它逛了三天,小仙,姥姥都早已退出了。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三天的,差点没逛死街头。
方向·迷路
石家庄的道路规划得很不错,让人从地图上看着不会感觉象是在看一张蜘蛛网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横着的叫路,竖着的是街,而且基本上路和街几乎都是直角。并且市中心都有一条中轴路、中轴街,就依照此中轴路、或街把一个城市分割开来,比如:在建设大街左边的路都叫什么什么西路,在右边的则叫做什么什么东路;在中山路南边的都叫什么什么南大街,北边的叫什么什么北大街。在石家庄想要迷路,恐怕都不容易。北方人的方位感都很强,不仅仅方向用东西南北来表示,就连去一小书摊上买本杂志,老板都是以方位来回答:问:“老板,有没有XX杂志?”答:“西边!”简洁明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书摊的左边(即老板说的西边)。我的天呐,就一
小书摊也分东西。对于我这样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人来说,要我再分清东西,那实在是太难了。让我想起课文里学到的一篇课文,说俩北方老大爷和老太太,晚上睡觉挤着了,老太太对老大爷说:“你往西挪点!”
大一开学的第一节课,我便迟到了,原因就是分不清方向,没找着教室。那是语音课,是在北裙208上的。我们学校有栋楼,中间是主楼,周围有着四栋一模一样的矮楼,称为裙楼,只是以各自的方位的不同而冠名为东裙、西裙、南裙、北裙。那天早上,我本来已经随着大部队来到教室,后来因为申婷从郑州赶回来上课,找不着教室,打电话让我下去接她。结果我这一下去,直到课已经过了大半节了,我才上来。话说那天我下去之后并没有看见申婷,等了一会,还是没见着人影,打电话也不接,眼看着就要上课了,我便往回走了,先回去上课,心想没准那家伙还没到石家庄呢,等她再来电话再告诉她具体位置。可结果我却找不着回去的路了。绕到这栋楼上,却连楼梯都没有,可我明明记得我下来的时候我就是顺着楼梯下来的啊。我又绕到那边的那栋楼上,这回楼梯是有了,可是我来回找了两遍也没见我刚才在的那个教室----208。我只得有下楼去回到我刚才站的地方好回忆来时是从哪栋楼下来的。我穿梭在这些长的一模一样的楼里,来来回回的找着那个教室。把我折腾的晕头转向。发短信给他们,都告诉我是在208,我知道是208,可是我就是找不着208具体在哪个方位呀!等我费劲找到的时候,却看见申婷安然的坐在教室里听课,一脸无辜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却一个人柱在门口,等着老师叫“进来”。从此我便落下了后遗症,只要是去裙楼上课的,我都紧随大部队。我一老乡说她在主楼里还迷过路呢。
在石家庄呆久了之后,才慢慢开始认路,哪是哪,哪到哪,都清清楚楚的了。渐渐的想不起来自己当时跟个苍蝇一样到处乱找,爬上爬下,折腾了半天才找着教室的感觉,甚至觉得好笑。这就象吃饱了想不起饿的感觉一样。
小黑
我想象这样一个名字,大概城市里的狗名都要比它洋气得多,比如什么哈里,路易什么的,只有农村里的狗大概才叫这名儿。
小黑是别人给我起的外号。那是在刚入校的时候,有一天整个系集合在主楼广场上排队领书,哪天我穿着黑色的衣服,还一身都是黑色的。就有二班的一个人老冲着我叫小黑小黑,当时我还没以为那是叫我,后来听宿舍的人说二班的谁谁谁给我起了名字叫小黑。当时挺不乐意的,后来人都是先知道我叫小黑才知道我的真正的名字的,叫的人多了,我也懒得计较了。就这样,这名字一直叫到我毕业。
有次在尖岭村的一个租碟点门口看见一只小狗,刚生下来的样子,肉肉的样子可爱得不行,步履蹒跚的往门外跑,这时它的主人叫了一声小黑,这小家伙马上又冲着主人跑回去。
您瞧我这名字够普及的吧,没准往大街上这么一喊,能站出十几号人来,还外加这么几只阿猫阿狗的。
聚餐·生日
我还记得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餐是在2003年9月11日。那天系里开迎新晚会,同时那天也是胡秋琳的生日。在晚会后,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学生服务中心聚了餐,算是为胡秋琳庆祝生日。菜上的很慢,几乎是上来一个吃完一个,然后又边喝汽水边翘首等待下一个。在那时约定,每到谁过生日都要请社友聚一聚,而这一传统也一直维持到大二,大二以后似乎都有些厌倦了每次红芙蓉的惯例。其实当时也似乎是在周围所有的饭馆轮过一遍来,只有红芙蓉好吃些。
我也仍然记得她们为我庆祝的大学的第一个生日,19岁的生日。在我10点多回来后,居然发现宿舍门死死的关着,而且是从里面给锁上的,敲了半天,说死也没人给我开,申婷在里面说:别敲了,我换衣服呢,等着吧。我想你换衣服谁没见过啊,还用把门给插上吗?!我没有想到她们正在为我的生日制造惊喜呢:当我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了在地上用蜡烛拼出的19的字样,然后她们端给我削好并分成19份的苹果,说要让我都吃下。在四年后的现在,想起这段来,仍然会很感动。
还有在大一快结束的一次,在加麦自助。吃的火锅。大热天的,吃得那叫一个壮烈。一桌子人,坐下又起来,起来又坐下,穿梭在食物与饭桌之间。饭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大多数人都没有力气再起来去加菜了,个个都挺着撑得要命肚子靠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被扫荡得一片狼籍。正当大家都歇菜的时侯,透过火锅冒上来的腾腾热气,只见胡秋琳一个人还在悠闲的涮着锅里的香菜,然后夹起送到嘴里。真是佩服这家伙,战斗力这么好,内存这么大,居然还能装下。吃完后我简直是用手捧着肚子,艰难的走回宿舍的,之后又大睡了一下午。腐败的一下午!
泡菜
其实学校的饭菜也还行,除了偶尔能在菜里找到虫子,米饭里看到异物外,也都还过得去。而在整个大学四年里,我在吃上花的钱最多。别人吃食堂,我吃炒菜。真够奢的,但是也有兜里没钱的时候。曾经就有一次,两个人全身上下只有3块钱,买了一份5毛的米饭,扒拉成两份,买了一份2块5毛钱的酸辣土豆丝,就这么将就着吃。结果还因为土豆丝太辣,不得不向别人借了1块钱买水喝。真是够丢人的!
实在是看不下去每个月3、4百的伙食费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自己制作泡菜以节省开支。于是买来卷心菜、二锅头、辣椒粉还有花椒,照着以前妈妈腌泡菜的样儿自己DIY了一次。可是还没等到熟,就只剩下半瓶子了。基本上都是每天为了尝尝可以吃了没而吃掉的,还有一部分就是被社友尝鲜而吃掉的。等到完全可以吃的时侯,只剩下一些渣和汤了。
夏天·麻将
残酷这个词真是特别适合用来形容石家庄的夏天。尤其是大二的那年夏天。晚上睡觉不盖被子,甚至恨不得都脱光了。每到夏天的时候我都无比的怀念昆明的夏天,无论是晚上还是白天,睡觉都得盖被子的;石家庄的蚊子还都挺毒,叮你这么一下,能肿得有鸡蛋那么大,一点都不夸张。这蚊子还真是具有北方气质,叮的包都跟北方人一样个儿头那么大。每到这时候我又无比的怀念昆明的蚊子,相比起来是那么文文弱弱,连叮的包都是那么含蓄、矜持。
每天晚上睡前总要凉席用冷水擦一遍,可是不管怎么擦,躺上去一会又烫得慌。每晚睡前冲个澡也成了石家庄过夏天的传统,没到9点半10点钟的时候,厕所总是人满为患、水满成灾。不过厕所里倒弥漫着一股洗发水,沐浴液的味道。人们提着桶,掂着盆,往厕所里运,然后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冲洗全身粘粘的汗。
我们宿舍似乎没有午睡的传统,每天中午都得磨几到1点多才酸安静下来,能让人好好睡个午觉。而我吃完饭,就恨不得马上躺到床上去。因为中午的时间毕竟很短,冬天2点钟就上课了,所以至少得在 1点半就得起床准备;夏天2点半,倒是能睡得长点,可是夏天闷热得要命,想睡也睡不着。因此麻将便成了那年夏天中午的消遣。隔壁宿舍不知从哪搞来一副麻将,每天中午或是晚上她们宿舍都热闹非凡。因为狼多肉少,因此只能谁放炮谁下台,然后换人上。每天成群的人围在那张桌子前,甚至晚上熄灯之后,我们仍然点着蜡烛继续奋战。那场面那叫一个壮观!古人有秉烛夜游,如今我们是秉烛夜赌!
恐怖故事
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花样繁多的恐怖故事。而我们学校的恐怖故事大多是关于主楼的。
主楼是我们学校各学院教学办公集中的一栋楼,地下一层,是一个防空洞,据说是抗战时期挖的,四通八达,以主楼为中心,通向东南西北;已经废弃很多年,在04年被一个东北老板承包下来建成大学生活动中心,里面集KTV、酒吧、桌球、乒乓球、网吧于一体;取名:川流不息,而我们亲切的叫它:地下。
主楼地上九层,结构很怪,我老乡就曾经在这里面迷过路,而里面的结构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摸清的,也幸好除了大一大二的课程,再没有课程安排在那里上的,否则保不准又得迷路一次。
关于主楼的恐怖故事被传得挺悬:说是在文革时期,很多老师被迫害,冤死在主楼。传说有一天,一个老师去五楼复印东西,结果复印出来的全是血字,写着那些被迫害死的老师的名字。
还有就是,据说是亲身体验的:一次姥姥和小仙从主楼下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地下一楼,当时他们立刻就觉得凉凉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抬头一看,地下一楼,马上逃般的奔上来。
最悬的算是九楼的女厕所,那的灯老闪,据说是因为当时文革时期有一女老师因为被迫害还是怎么地在那自杀了,就在九楼的女厕所里,而我们跆拳道道馆就在八楼,每次上课在女厕所里换衣服的时候就“遐想联翩”,会不会在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后看见什么……;会不会在刚脱下衣服的时候,背后有什么动静;…… 每次都是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主楼的楼梯也挺恐怖的,主楼和地下是相通的,而且因为设计的时候,没有设计采光,所以很黑,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光线很暗,看起来挺恐怖西西的,而且有几楼的灯还不亮,每次爬到那几楼的时候,都会担心身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因此总是闷着头,一口气爬上去。所以每次去练跆拳道的时候都很怕走那楼梯,一般在能赶到电梯的情况下,我是不愿意爬楼梯的;赶不着电梯的时候,每次都装出掉了什么东西或是在等人的样子,等到有人的时候和他们一起上去;在等不着人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气死命朝八楼奔。就这样下来,我的肺活量练得很好,每次体检的时候,都是3000。可我的长跑却一如既往的烂。
这些故事总是能被传得很悬乎,在每次谈论起这些恐怖故事时又总是又怕听又想听。
地摊儿
人说一个女人相当于500只鸭子,更不用说十个人一起的宿舍,那就相当于是5000只鸭子。人多了,就会有矛盾,虽说也算不上什么民族矛盾,但一旦有了矛盾,就很难调和。宿舍里也不再安宁,有了小集体,小矛盾,小磕小绊,小打小闹。而这时的我有了搬出去的打算,这和鹿灵、李倩一拍即合。租房子的想法在我们三的脑子里生成了。
对于当时的无产阶级的我们来说,房租不算是一笔小的开销,而且这比开销不能让父母来买帐,一是因为他们坚决不会同意孩子出去租房子住;二是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钱。在一天上写作课的时候,李倩突发奇想:把我们那些不再穿的,不再用的东西全卖掉,挣些钱,反正那些东西留着也不用不穿,卖了还能值几个钱。于是这个想法马上得到鹿灵的响应,在当天晚上我们三便开始翻箱倒柜得翻找自己不穿的旧衣服,不听的旧磁带、CD,边翻边又从她们那挑来一些自己看得上的东西,她们不要的被我拣了来,我不要的又被她们挑了去,一晚上下来,挑剩下的就没几件,更多的是不听的旧磁带、旧CD。于是在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便偷偷摸摸的从宿舍把这些旧行头搬出来,运到科大对面,找了个路灯下亮堂的地儿,铺上旧床单,摆开阵势开卖。第一天,5块钱卖出件旧坎肩,但却花出去4块钱,中途因为扛不住天冷和嘴馋,把挣来的钱“支援”了隔壁卖炸串儿的小摊儿。
第二天,生意稍微好了,买的人多,看的人也多。我们的“经营理念”也从卖掉我们不需要的,不用的到了卖别人需要的。别人总会来问:这CD有谁谁谁的吗?第二天我们便会去南三条满大街找那谁谁谁的CD,然后费半天时间跟老板砍价买下拿回去卖;别人问有什么什么吗?我们便又会去满大街找人要的那什么什么,总之,那时侯我们满脑子都是挣钱、租房。
有天,鹿灵带了吉他去,在我们的小摊前边练边卖,很是招人。后来就被一什么酒吧的老板给发现了,让我们去了他酒吧,想要让我们一起创业,做石家庄最大的大学生跳蚤市场。我们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去了。那酒吧还真不错,只是觉得地儿太偏了,在一什么工厂的里面,不是当街的那种门面,一般人还不好找。只是到了最后,谁也没留在那。而从此之后,我们也再没出去摆地摊儿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换宿舍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更何况是女人多的地方。大家相处的久了,就不象大一时那么单纯了。有了小党派,有了小矛盾。你看不惯我,我瞅不顺眼你,虽然表面上都还是挺和气的。我当时没怎么察觉我们宿舍的矛盾,对其他宿舍到是了如指掌。
在这之前,我们都有出去租房子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是谁告了密,这事被导员知道了,结果交了的押金又让房东退了回来,买好“装修”房子的墙纸只好用来包书皮;锅碗、厨具只能送人。
憋屈的在宿舍呆了半学期之后,听到消息,我们这栋楼全得搬到学五去。于是我们又开始“谋划”新宿舍的成员名单。新宿舍八个人,而我们现在只有三个,因为怕人员不够,导员会把我们不愿意的人加入进来,于是我们自己“招募社友”。终于凑够了7个,可还是差着一个,终于在大家协商之后,把陈甜甜拉了进来。她在她那宿舍也是呆不下去了,倒不是因为什么人品之类的大问题,只是因为她和她们宿舍的人好象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她的思想、观念、所欣赏的东西都是上世纪的。我们都进入了21世纪了,她还停留在上世纪80年代呢。这观点直到她到我们宿舍之后也仍然保留着。
当时其他宿舍的人大概也在忙着招募自己“心仪”的社友吧,只是好象动静没我们三那么大。当我们宿舍的人知道我选择了和其他人重组一个宿舍时,似乎都把我当成了叛徒一样对待。而和我一样要离开这个宿舍的申婷却是另一种待遇。其实在这个宿舍里,我和她终究都是离开的那两个人,因为我们和她们不合群。只是我选择了主动离开,而申婷是大家在开会讨论之后,大义凛然的决定离开的。其实就是人们更容易接受抛弃别人而很难接受被人抛弃。因此我在大家眼中成了叛徒。
在最热的这年夏天我们换了宿舍,从学九换到了学五,从十个人换到了八个人。
(注:写这一小节的时候有些顾虑,因为这是多年后我将我对那次换宿舍的整个想法、感想写出来。也许有的用词会使大家不舒服。希望见谅!)
阳台洗澡
我们就这样从学九换到了学五,从406-2换到了713。
那时正赶上天气炎热,在搬之前鹿灵特地去考察宿舍,回来兴奋的说,我们那屋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可以把阳台改造成洗澡的地儿又不会走光。搬进去前我们完全就是来了次大扫荡,要是没亲眼见到,一定不敢相信原来那宿舍住着的不是人,“惨不忍睹”啊:从里面扫出来的垃圾堆在外面像座山;屉子里什么都有,剩饭剩菜,破书烂笔;地上臭鞋子,破袜子;到处都是小强。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因此在搬进去的前一天,我们把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大家都为着能改善今后的洗澡条件而格外卖力,拖地都拖了四五遍,尤其是阳台拖的油光水滑的,还特地把阳台的通水管通了通,买了专门为洗完澡扫水的扫帚。打扫完后,又用杀虫剂喷满整个屋子,然后关上门窗,闷了一天。搬宿舍的那天恐怕是我这一生干的体力活最多的一天,大大小小的包裹箱子,一趟一趟的从学九四楼搬下来又搬到学五的七楼,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不过倒是减了许多肥肉了相信那天。
宿舍的阳台是向东的,面对着食堂,周围没有什么高的建筑物,因此被偷窥的危险几乎等于零,只是从连接南北门的天桥上能看到,不过也隔很远,除非谁是天生的好视力。再一个,我们当然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直接就脱衣服洗的,还在阳台上挂了块帘子,因此从天桥上看也只能看到块帘子。每天晚上都轮流着洗澡,想洗几次洗几次,想洗多长洗多长,从此不用再提溜着大盆小桶上厕所去挤位子了,这让那个炎热的夏天凉爽了不少,而且我们的阳台也有洗发水或沐浴露的香味了。
现在想想我们还真是够开放的。
怀念那段在阳台洗澡的日子!
售狗
朋友买了只狗,好象是哪个品种的杂交(想不起来了)。那小家伙看起来笨笨的,很憨厚的样子。朋友很心疼它,买来的那天都没舍得让它下地跑,而把它放在塑料袋里挂在自行车上推着回来的。还在食堂特地为这小家伙买了份面条。小家伙挺腼腆的样子,不叫唤,吃得也不多。只是没几天,它的主人就开始向我抱怨这家伙的缺点了:有一天,主人去上课,把它锁在屋子里,结果小家伙闯了大祸。主人走了没多久后,它开始叫唤,怎么都不停,结果把隔壁的人给吵的,还把她们系来宿舍检查卫生的导员给招来了。被抱到了导员办公室。结果主人回来找处找楞是没找着,急坏了。后来才知道事情始末,赶忙跑到导员办公室去认领。
没几天,主人抱着狗来找我,说是想要把狗卖了。原来是因为这小家伙实在是忒能叫唤了,不分白天晚上的叫唤,还到处乱拉屎,整个屋子臭得不行。想不到一星期还没过完,这小家伙的缺点就完全暴露了,一点都不象那天刚买回来时候的乖乖的样子。就好象两个相处久了的恋人一样,在彼此熟悉之后,那些缺点也就不用再伪装了。
于是我和她找了几张纸,我想都没想,提笔就在上面描了“售狗”二字,结果还因为这两个字闹了一个笑话。带着那张招牌和小家伙来到医科大学门口“兜售”。她牵着狗,我举着纸,它在我们脚下冻得瑟瑟发抖。倒是引来不少人看,问的人却很少。还有人走出很远了,又回头看我举着的纸,然后再看看我。朋友看着我笑,我也笑了,这家伙不会是没看见我脚边的这只冷得直发抖的小狗吧?!
最后因为没人买,我们又转移到槐底村。在这遇上了小家伙的新主人,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当时他开车从旁边经过,看到我们便停了车,走过来。看了眼我手里举着的纸,说:“售狗?”朋友听见以为他说狗瘦,忙说:“不瘦不瘦,这狗不瘦,你看它那小肚子肥得!”结果这人一听不售,嘟喃了一句,正准备转身走,我忙跟朋友解释:“他是说售买的售,不是说狗瘦。”
一个快乐的误会之后,朋友50块从青园街上那个花鸟市场买来的小狗以20元卖给了这个中年男人。
我的学生
因为朋友的帮忙和介绍,我找到了一份给韩国人当家教的工作。其实之前也做过家教的,只是挣的钱少,每周就一两次,每次也只是10---15,因此一周最多就是50块钱。也许中国人和韩国人的教育投资观念不一样(在这里要解释一下:并不是我崇洋媚外,觉得外国人的都是好的,只是的确想比之下,中国的父母很少有很慷慨的为子女天天请家教的)。我的学生两姐弟,小女孩是姐姐,叫裴慧仁,10岁,在中国的学校上3年级;小男孩呢,裴龙河,7岁,上幼儿园,戴一副小眼睛,非常可爱。每天都上课,姐姐两小时,弟弟因为还小,怕接受不了,也是怕坐不住那么长时间,所以每天只上半小时。
之前听人说过,裴慧仁很爱哭,也很调皮,刚开始还不是太相信,之后慢慢的发现,只要是她不愿意的,你硬要逼着她去做,她马上就哭,我也不敢骂她,慢慢的我变的很被动,因为她一哭,我就没辙,只能依着她。渐渐的她好象也发现了我的这个弱点,变本加厉,上课不听讲,还不做作业,动不动就以哭来要挟。
有段时间,心情很差,她正好撞在这枪口上,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不做作业或是不听讲的时候,我便开始发脾气。一开始,她只管使出她自认为很管用的“哭”来要挟。我也不管她哭不哭。她哭一阵之后,见我没理她就不再哭了。只是也不听你说话,我们就开始僵在那。后来再上课的时候,发现她也没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至少开始完成我布置给她的作业了。
但小孩子的天性毕竟是爱玩的,老这么束缚着她,她也会烦。而就这样好了没几天后,老毛病又犯了。在她发脾气不学时,我也发脾气,抓起什么就往地上摔,我毕竟也很生气,我天天给你这么废气八力的讲课,我不要求你整节课完全都在专心的听,但至少在我讲关键的时候听那么一小下。这一摔,把她吓到了,之后开始慢慢的听话了,我也从被动的地位成为了主动。但我也不是整天恐吓她的暴力老师,有时我也会准备好一些零食,在她作业完成的好,很听话的情况下,作为奖励。毕竟我相信每个人都需要奖励或是鼓励,而这样才是最好的源源不断动力。
对于裴慧仁,我的策略是有惩罚也有奖励,而对她的小弟弟,我却总是处在被动的地位,我只能连哄带骗。在他不听话,老玩手里的玩具时,无论我发脾气还是摔东西(当然我在他面前从没有摔过东西),他都不领情,甚至是我发脾气,他也发脾气,而且他的眼泪似乎比裴慧仁的更具有杀伤力,惊天动地的,总能把他的爸爸招来,而他的爸爸又特别宠他,每次眼泪过后,都是直接下课,尽管只上了15分钟。所以总感觉上他的课比上裴慧仁的还费力,虽然每天只上半个小时,每天上课准备大量的零食,在他很专心的听我讲完一课书的时候,发给他一个果冻;在他很努力的读出一篇课文的时候,我又会拿出一个果冻奖励他。而每天上课,给他们准备零食时,我也很头疼,因为要换着花样,总不能老是果冻、巧克力,他们也很挑的。有时候,在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零食的情况下,用语言来鼓励这小家伙也挺管用。因为人总是希望自己被认同,被夸奖。在每次给他鼓励后,他都会回答得更好,更认真。
那年夏天
大三的夏天,那个又闷又热蚊子又多的夏天,那个一起买菜做饭的夏天,一起打台球的夏天。
因为我报名的心理学开课早,所以八月初我就回学校了。宿管要统一管理,怕暑假留校的学生住的太分散不便管理,整好二楼因为上一届的学生毕业搬走,因此就安排所有楼层都集中住在二楼。话说二楼的蚊虫贼多,在下面住了两天,全身上下被叮了大大小小十七个包,一伸出胳膊全是红疙瘩。为了防蚊虫,不得不把退役多年的蚊帐拿出来挂上。又因为天气本来就炎热,再挂这么一东西,晚上睡觉就更困难了。蚊帐里又闷又热,令人窒息;蚊帐外是时刻准备好大吸一顿的该死的蚊子。熬了两天之后,我决定把蚊帐撤了,用防蚊液来驱蚊。
很多同学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可以通宵看书准备考研,还可以自己做饭。有心理学课的时候我就去上课,没课的时候又去做家教。有时候下了课,直奔拉拉家,买些冰镇饮料,他们做好饭等着,几个人就这么在炎热的、蚊子多的夏天享受着自己做的饭菜,偶尔我也会露两手,番茄煮白菜、尖椒炒肉,而最拿手的也只有这个。吃完饭又总是去附近打台球,把张小玲一个人留在家里收拾洗碗,其实不是我们欺负她,只是因为她不会做饭,但是总要做点事情的嘛,不能什么都不做,饭来张口啊,所以一向秉承合理分工的我们就只能安排她洗碗咯。还有也并不是我们不带她一起去打球的,只是因为她的球技实在不敢恭维,她打一杆估计要害我们多被蚊子咬几个大包。拉拉很耐心,总是手把手的教她,从此使她成了瘾大技术差。而他们也总取笑我打个球打到桌上去。因为球太靠中间,够不着,我就爬到桌上,掘着屁股的打;拉拉打球时眼睛瞪得像个青蛙,好象怕一眨眼球就自己跑了一样,要睁大眼看着它。
酒·散伙饭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上喝酒。其实说喜欢喝酒倒不如说是喜欢喝酒的感觉。那种在校门口买点零食,买几罐啤酒,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和朋友喝着,聊着的感觉,我想大概就是喜欢这种借着酒力说心里话的感觉吧。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是有很多话,想找人诉说,却又不敢随便诉说,这些话堆积在我心里,发酵、腐烂,变成一种压力压迫着我,折磨着我。
自从地下酒吧关门整顿之后,我们就没了喝酒的好场所,外面的烧烤摊没情调,去校外的酒吧,又怕太乱,因此很怀念那个我们曾经在那唱歌,喝酒,消遣周末的地下。每次喝酒我们都很简单,买一些零食,坐在大门紧锁的地下门口的台阶上,酒喝完了,零食吃完了,心事也相互倾诉完了,带着点醉意回到宿舍,面对那些不想面对的事情,想那些不该想却又不自觉想起的事。大四回来找实习单位的那两个月,总是很怀念和朋友一起喝酒的日子。信誓旦旦的想着回去得好好喝一次。回去之后却都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各自的论文。机会总是很少,而每次也都不尽兴。
总算论文答辩完了,聚会渐渐多了起来,而酒的应酬也多了起来。宿舍聚会要喝酒,大家借着酒,把气氛搞得悲伤;社团聚会要喝酒,老人走了新人又来;老乡聚会也喝酒,学弟学妹举着酒杯到处敬即将离开的学哥学姐;还有就是毕业聚会也是酒,一个班的人一起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总是在最后以眼泪收场。平时不喝酒的借着离别也喝得酩酊大醉;平时不相熟的,借着酒渐渐走到一块。酒使人更大胆,使这个季节更伤感。
宿舍里吃散伙饭的那天,正好也是系里的散伙饭。那天中午,去了金汗斯。为了不辜负这三十块钱,那顿饭我没喝酒,我可不想让酒精占去大部分内存,要不那可亏了。坐在餐桌前巴望着服务员来送餐,每次都让服务员切大块的,我们就像是被饿了一个月似的,渐渐的肚子涨起来了,对肉的欲望也不像刚开始吃时那样,甚至看到肉都会有点恶心了。从开餐吃到人家闭餐。之后个个都挺着肚子,奔向下一个活动-----K歌。到包房里点了酒,借着酒,我们都HIGH了起来,脱了鞋往沙发上蹦。那天喝了整一下午,我整个人都通红通红的,之后,又去参加了系里的散伙饭。饭菜都上桌了,酒也倒好了,只是我喝不了了,闻到酒味儿就头疼,可是偏偏又有敬酒的,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和付蕾在商店买了瓶绿茶,在有人来敬酒的时候,就用绿茶假装。最后,我只得躺在椅子上,我真的已经喝不了了。事后,同学说那天我脸都绿了。那场酒喝得我好几个星期都不再想喝酒。对于那场酒,我至今都觉得有遗憾,没有敬杨导一杯;没有敬所有教过我的老师一杯;没有和每个人都喝一杯,至少是喝一口;没有和每个人都抱抱,不管是曾经保护过我,安慰过我,骂过我,和我吵过架,闹过矛盾的人。
写在最后
在最后,不得不结尾了。大学四年,能写的,想写的远远不止这些,只是我文笔不好,想写也写不出来了。
最后,谨以此文来纪念我的逝去的不能在回来的大学生活,纪念我美好但并不完美的大学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来一次,在毕业一次,也是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