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

爱在课桌上

Love on the desks

文/谭亚

     我发誓我是不会喜欢上像峰那样的男生的，油嘴滑舌，就会讨女孩子欢心。在我的定义中，这种男孩子只会耍嘴皮子，追着女孩子满街跑。对了，峰是学设计的，我们是好哥们。所以虽然我们在一起打打闹闹，却一点也没来过电。尽管峰也在私下里说他比较欣赏像我这种有文学气质的女孩子，但我也只是笑笑，和他关系暧昧的女孩子至少也有一打。那时候刚进大学，时间多，大家也都在即将或者正在经营着自己的爱情事业。而我，却一直希望来一次浪漫的邂逅，不论是我主动还是他主动。
     田野便是这时候认识的，说是“认识”，其实夸张了点，因为我从没见过他的面，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但我却固执地认为他是男生，而且是我要寻找的那个人。
     “认识”田野的经过是这样的：那时候因为刚从中学的固定座位转变成大学的自由座位，而且我们学校又特地修了一座新教室迎接新生，所以感觉特别新鲜，加之时间多，我便常常在傍晚携一本书到教室去，每天都坐在五楼那个靠窗的座位旁，一边看小说一边还不时望望窗外，时刻产生无限遐想。
有一天，忽然发现那崭新的没有上漆的桌面上多了一幅漫画：一个大大的鸡蛋，鸡蛋中睡了一只小鸡，那蜷曲的姿态和轮廓栩栩如生。更有趣的是，这只小鸡说了一句话：“Do not eat me.”旁边一戴眼镜的男生，作惊讶状。然后署名：田野。我一看忍俊不禁，但又觉得惋惜，因为整洁的桌面又将遭受“磨难之灾”了。课桌文化真是无所不在啊，幸好的是，这幅画是用铅笔轻轻勾勒的。一时兴起，我便在旁边题了一首打油诗——《桌泣》：座前一挥笔，风流见端倪；谁知桌之心，欲诉无知己。然后写上羊子的署名。心里颇为自得，自认为又作了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昨天的字和画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郁郁葱葱的竹。竹竿刚劲，竹节棱角分明，稀疏的竹叶却大大点缀了竹的生命力，旁边用铅笔淡淡勾勒出几个字：没有力的笔画出的竹还算有力吧？署名：田野。再细看那竹，虽然蓬勃有力，但笔画却淡淡的，显然书者没有用力画，很是感动，不禁也提笔写到：功力深厚，见诸笔端，佩服佩服！写完我不禁讶然：莫非武侠看多了，说话也“侠”味十足了。就这样，通过这种方式，我和田野相识了。在我和田野的交往中，发现他十分聪明，比如他判断我是大一的，甚至还勉强说出我的性格，我们就像很有默契的老朋友一样。只是我很希望见这位仁兄一面。好几次特别赶到那间教室，却从没见过这位神秘人物，倒有几次在楼梯口遇到峰，他时常戏谑我一番：“怎么，又去看小说了？”次数多了，便又来句：“怎么老遇到你，不会有什么神秘事吧？”我乐了：“就有，怎么样？”他看着我也乐了：“遇到你的白马王子？”我笑而不答，他便凑近我，“咦，我们的小公主终于有人要了。感觉怎样阿？”我又想作一次恶作剧，干脆扮个鬼脸对他说：“这个嘛，还不错。”“哎哎，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他一副惋惜状，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着又有笑话“讲”给田野听了。
     这样与田野交流的日子过得飞快，有一阵子忽然没了他的消息，我一下子感觉失去了什么，空空的。转眼间国庆节到了，这可是大学后的第一个国庆节。我们那一帮熟悉的朋友又聚到一起。大家嘻嘻哈哈，峰还是女孩子们包围的对象，不过这次在闲聊的时候峰忽然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将有女朋友了。峰有女朋友不是难事，喜欢他的女孩子太多了。但是大家都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郑重地宣布。他一脸认真地说：我要做出一番诚意来，我也是个很专一的人！大家哄堂大笑，作为朋友我们都为他表示高兴。后来他又坐在我旁边，问：“你呢？”“哪有你厉害？”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他有些气。“这么凶。”他眼里尽是笑，一副得意洋洋状：“是不是我有女朋友了不高兴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人见人爱？”我抢白他一番。心里在想：田野在作什么呢？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呢？见我不吭声，峰又说：“喂，是不是又在想你那位啦？”顿了顿，他又说：“带过来看看，怎么样？”“我都没见过呢。”我不禁有些火了。“嘘，怎么回事？”于是我便将一切告诉峰，峰听了大笑起来，我以为他又要取笑我幼稚，不过他平静下来很认真地说：“怎么不约人家见面呢？”“哼，怎么可能！”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孩子啊。峰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要面子吧，放心，他肯定会约你的。”看他如此笃定，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他的事还是我的事了。但是也别无他法，等，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
     没有田野的日子真的显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到了国庆后的第一个周末。星期五晚上我照例又来到了那个座位，惊喜地发现桌上有一副久违的图画：闪着光的太阳从云雾中升起——好个拨开云雾见阳光哦，旁边题着一列字：湖边，晚上七点。我看了看表，才下午5点30呢。飞奔回寝室，重新梳洗一番，在去湖边的路上我忽然想起：我们还从没见面，怎么相认呢？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已经快7点了，只好忐忑不安走到湖边，望着湖水发呆，偶尔还偷偷瞄一下周围的人。十月的气温凉爽宜人。天已变得模糊了，湖边的人只能看到轮廓。
     一支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心急地拨开他的手，原来是峰，我更急了。他笑着看我：“你在这儿等他？”我不理他，但他很不识趣地赖着不走，并拉过我的手，从身后举出一束花来放到我手中。我一下子呆住了。他却笑到：“你不是在等田野吗？而我，也在等羊子啊。”“啊，你。”我惊讶得不知所措。“我上次不是说我快有女朋友了吗？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抬起头，看见他，一副严肃的模样，奇怪，那个嬉皮笑脸的峰到哪里去了呢。我脑筋转得飞快，心里美滋滋地暗喜呢。“我……”我故意欲言又止。“不愿意吗？”他有点底气不足。“我……”我继续卖弄玄虚。“我的大小姐，怎么吞吞吐吐的呢？”平时优雅的峰变得有些焦虑，一双眼睛盯住我，一眨不眨。我大笑起来，哼，就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吗？怯怯地看他一眼，我笑着跑得远远的，然后用唇型告诉他：“我愿意。”他紧跟着追过来，我再次用唇型说：我愿意。他开心地把我抱起来，并说：“哈哈，你这个傻丫头居然敢吊我胃口。”我们的笑声飘荡在校园的上空，很远很远……